
"陈志远,你个混蛋!"
我狠狠地挂断电话,手机差点摔在民政局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周围排队等待登记的新人们都转头看向我,我的脸涨得通红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"又是临时有个重要客户要见面,思雨你再等等我,改天一定补偿你。"刚才电话里他那副理所当然的语气,让我恨不得冲过去给他两巴掌。
第三次了。
第三次在民政局门口等他,第三次被他的借口敷衍,第三次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。
展开剩余93%我紧握着手里的户口本和身份证,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"姑娘,别难过了。"旁边传来工作人员温和的声音,"要不先坐下歇歇?"
我抬头看向她,是个五十来岁的阿姨,眼神里带着同情。
在她身后,我注意到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安静地坐在椅子上,腰背挺得笔直,手里也拿着一沓证件。
01
三年前的夏天,我在朋友的生日聚会上认识了陈志远。
他穿着白色衬衫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笑起来露出整齐的牙齿。朋友介绍说他在一家大公司做销售经理,前途无量。
"思雨老师是吧?我听说你在育才小学教书,那可是个好工作,稳定又受人尊敬。"他主动和我搭话,眼神真诚而专注。
那时的我刚毕业两年,对爱情还保持着最纯真的幻想。
他的追求很用心,每天下班后都会来学校门口接我,手里总是拿着我爱喝的奶茶或者小点心。周末会带我去看电影,去游乐园,去那些我从小就想去但没机会去的地方。
"思雨,你知道吗?第一次见到你,我就觉得你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,温柔又坚强。"他在我们交往半年后说过这样的话。
我们的恋爱很传统,他会在情人节送花,会在我生病时熬粥送到家里,会陪我回家见父母,也会带我见他的朋友同事。
所有人都说我们很般配,说我找了个好男人。
两年后他求婚了,在我26岁生日那天,在我最喜欢的那家意大利餐厅,当着满厅客人的面单膝跪地。
"思雨,嫁给我吧,我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"
戒指很漂亮,是我曾经在杂志上看到过并且赞叹过的款式。他竟然记住了,并且默默攒钱买下来。
我激动得说不出话,只是拼命点头。
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女人。
我们开始筹备婚礼,看婚纱,订酒店,拍婚纱照。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,包括我的父母,都对他非常满意。
"思雨啊,志远这孩子人品不错,对你也很好,你可得好好珍惜。"妈妈不止一次这样对我说。
是啊,那时的我也是这么想的。
02
第一次被放鸽子是在今年的三月份。
我们约好了去民政局领证,我特意请了半天假,还买了新衣服,想要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美美的。
早上九点,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他。
九点半,他发来消息说路上堵车。
十点,他说车坏了,正在等拖车。
十点半,他打电话来:"思雨,真的对不起,公司突然来了个大客户,我必须去接待。这个客户可能签下我们今年最大的一单,你能理解吗?"
我当时虽然失落,但还是选择了理解。
"工作要紧,我们可以改天再来。"我在电话里这样说,声音听起来比我自己想象的还要体贴。
他松了一口气:"我就知道你最好了,等这单生意谈成了,我一定好好补偿你。"
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,看着一对对新人进进出出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那时我想,等我们领证的时候,我也会是那样的笑容。
第二次是在四月底。
这次我们提前一周就确定了时间,他还信誓旦旦地说:"这次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,我已经把那天的所有工作都推掉了。"
我信了。
结果那天早上,他又迟到了。
这次的借口是他妈妈突然生病住院,他必须先去医院看看情况。
"思雨,我妈妈突然胸闷,现在在急诊科,医生说情况不太好。要不我们下次再去?"
听到这个理由,我怎么能拒绝?
我甚至主动提出要陪他一起去医院,结果他说医院人多嘈杂,让我先回家等他消息。
后来我才知道,那天他妈妈根本没有生病,而是他的一个高中同学从外地来,他去陪人家喝酒了。
这件事还是他朋友无意中说漏嘴的。
当时我质问他,他显得很不耐烦:"那个同学难得来一次,我总不能不管吧?而且我妈妈确实有点不舒服,只是没我想得那么严重而已。"
我们为此大吵了一架,最后还是我先妥协了。
现在想想,那时的我真的太好说话了。
03
从第二次被放鸽子之后,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忽略的细节。
陈志远开始经常"加班",而且都是临时通知。
他的手机总是扣着放在桌子上,每次有消息进来,他都会很快拿起来看,然后飞快地回复。
我问他是谁发的消息,他总说是客户或者同事。
有一次我们一起看电影,他的手机响了,他看了一眼后说要出去接个电话。
我透过玻璃门看到他在走廊里一边讲电话一边笑,那种笑容我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了。
回来后我问他是什么事,他说是一个重要客户要请他吃饭,可能要提前结束我们的约会。
"又是客户?"我有些不高兴。
"思雨,你知道的,我现在正是事业的关键期,多一个客户就多一分保障。等我再稳定一些,我们就结婚,然后我就可以多陪陪你了。"
他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,可是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我开始留意他的社交媒体,发现他的朋友圈越来越少更新关于我的内容。
以前他会发我们的合照,会在我生日时发长文表白,会在每个节日秀恩爱。
现在他的朋友圈里更多的是工作相关的内容,或者和朋友聚会的照片,而在那些聚会照片里,我从来没有出现过。
我试探性地问过他:"志远,你觉得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合适?"
他总是说:"快了快了,等我手头这几个项目结束。"
可是他的项目似乎永远结束不了,总有新的项目接踵而来。
我开始怀疑,他是不是真的想和我结婚。
但我又不敢深想,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三年了,我的青春都给了他,如果他不是真心的,那我这三年算什么?
所以当他第三次提出去民政局领证时,我内心既兴奋又忐忑。
兴奋的是,也许他真的准备好了。
忐忑的是,我怕再次失望。
04
今天早上,我特意起了个大早。
我穿上了那件他夸过的蓝色连衣裙,化了淡妆,甚至还去理发店做了个造型。
照镜子的时候,我对自己说:"林思雨,今天你就要成为陈太太了。"
八点半,我就到了民政局门口,虽然约定的时间是九点。
我想早点到,这样就能排在前面,快点办完手续。
九点,陈志远没有出现。
我发微信问他在哪里,他回复说正在路上。
九点半,我再次询问,他说遇到了点小麻烦,让我再等等。
十点,我开始有些不安,给他打电话。
"思雨,我现在真的走不开,有个超级重要的客户要和我谈合作,这可能是我职业生涯的转折点。要不我们改天再去?"
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塌了。
"陈志远,这是第三次了!"我在电话里控制不住地大喊,"第三次!你知道吗?"
"我知道我知道,但是这次真的不一样,这个客户..."
我没等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坐在民政局的椅子上,我看着周围一对对幸福的新人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这时我注意到,在我旁边不远处,一个穿军装的男人也在安静地等待着。
他的姿势很标准,腰背挺直,双手规整地放在膝盖上,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。
和我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"姑娘,别哭了,不值得。"那个热心的工作人员王阿姨走过来,递给我一张纸巾,"我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,什么样的人都见过。真正想和你结婚的男人,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的。"
我接过纸巾,边擦眼泪边点头。
"你看那个兵哥哥,"王阿姨朝那个军人的方向指了指,"人家今天也是来办手续的,从早上九点就在这里等,到现在都没有任何怨言。"
我好奇地看向那个男人,发现他似乎也在等人。
"他在等什么?"我忍不住问。
王阿姨压低声音说:"他是要办转业手续,约了个朋友帮忙做见证人,结果那朋友有急事来不了了。按规定需要见证人签字,所以他只能继续等。"
我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十一点了。
如果他九点就到了,那他已经等了快两个小时。
但他依然保持着标准的坐姿,没有任何不耐烦的表现。
王阿姨看了看我们两个人,突然眼珠一转,露出一个有些调皮的笑容。
05
"哎,我说..."王阿姨走到我和那个兵哥哥中间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玩笑意味。
"你们两个都等了一上午了,要不..."她停顿了一下,看看我,又看看那个军人。
那个兵哥哥也注意到了王阿姨的话,转过头来看向我们这边。
近距离看,他的五官很立体,皮肤有些黝黑,大概是长期在外训练晒的。眼神很清澈,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。
"要不你俩凑一对吧!"王阿姨突然开玩笑说,"反正都是来民政局的,都等了这么长时间,缘分啊!"
听到这话,我和那个兵哥哥都愣住了。
周围排队的人也听到了王阿姨的话,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,有些人甚至开始窃窃私语。
我的脸瞬间涨红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那个兵哥哥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,但他没有立刻拒绝,而是认真地看着我。
"我...我..."我结巴了,这种情况实在太突然了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的手机又响了。
来电显示:陈志远。
我看着这个名字,心情五味杂陈。
接还是不接?
如果接了,他肯定又是一堆借口和道歉,然后约定下次,然后下次可能还是这样。
如果不接...
我抬头看向那个兵哥哥,他正好也在看着我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时间仿佛停止了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陈志远那种油滑和算计,只有纯净和真诚。
我的心跳开始加速,手机还在不停地响着。
王阿姨在旁边催促道:"快接电话啊,说不定你男朋友来了呢。"
但我突然不想接了。
我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兵哥哥,看着他标准的军姿,看着他清澈的眼神,看着他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也许...也许王阿姨说得对。
也许这真的是缘分。
我深吸一口气,准备做一个可能改变我整个人生的决定。
兵哥哥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也站了起来,向我走近了一步。
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,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认真和专注。
就在我们即将开口说话的时候...
06
我直接挂断了陈志远的电话,然后关机。
"你好,我叫苏晨。"兵哥哥主动伸出手,声音低沉而温和,"刚才听到了你的情况,如果你不介意的话,也许我们真的可以试试。"
我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:"你...你是认真的吗?我们才刚认识..."
"我今年29岁,在部队待了八年,刚刚转业回来。我没有房贷车贷,在市区有一套房子,存款够我们生活很多年。"他的话简洁有力,"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民政局,如果你愿意相信我,我们现在就可以登记。"
王阿姨在旁边拍手叫好:"这才是真男人!姑娘,你还犹豫什么?"
我看着苏晨真诚的眼神,心中某个地方突然被触动了。
这个男人,虽然我们才认识不到十分钟,但他给我的安全感,比陈志远三年来给我的还要多。
"可是...这样是不是太草率了?"我还是有些犹豫。
苏晨想了想说:"我们可以先登记,然后慢慢了解彼此。如果发现不合适,一年后可以协议离婚。但如果合适的话..."
"如果合适的话呢?"
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柔:"如果合适的话,我会用一辈子来爱护你,绝不会让你再在任何地方等我。"
这句话彻底击中了我的内心。
十五分钟后,我们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,填写了结婚登记表。
07
"恭喜你们!"王阿姨笑得合不拢嘴,"我工作这么多年,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缘分的两个人。"
拿到结婚证的那一刻,我还是觉得像在做梦。
红色的小本本上,我和苏晨并排坐着的照片看起来竟然很和谐,仿佛我们真的是相爱多年的恋人。
"现在我们是夫妻了。"苏晨看着结婚证,认真地说,"虽然过程有些特别,但我会对这段婚姻负责。"
走出民政局,阳光格外明亮。
我想起早上出门时的忐忑和期待,想起陈志远的第三次爽约,想起自己在民政局的眼泪和绝望。
短短三个小时,我的人生轨迹就这样彻底改变了。
"你后悔吗?"苏晨突然问我。
我想了想,摇摇头:"奇怪的是,我竟然一点都不后悔。也许是因为我早就应该放弃那段不值得的感情了。"
苏晨笑了,是我见过的最温暖的笑容:"那我们去吃个午饭吧,庆祝一下我们的...特殊婚礼?"
08
一年后的今天,我和苏晨重新来到了民政局。
不是为了离婚,而是为了补拍婚纱照。
这一年来,我们从陌生到熟悉,从试探到信任,从朋友到真正的夫妻。
苏晨兑现了他的承诺,他从来没有让我等过,无论是约会还是回家吃饭。他用军人的准时和责任心,治愈了我因为陈志远而留下的所有创伤。
"王阿姨,我们又来了!"我开心地和那位热心的工作人员打招呼。
"哎呀,小两口感情这么好啊!"王阿姨高兴地说,"当初我就看出来你们有缘分!"
苏晨搂着我的肩膀:"谢谢您当时的撮合,如果没有您,我们也不会有今天。"
重新坐在民政局的椅子上,我想起一年前那个哭泣的自己,想起那个第三次放我鸽子的陈志远。
后来我才知道,陈志远那天是去和别的女人约会了,而且他们早就在一起了。
我很庆幸,庆幸自己没有继续等下去,庆幸自己遇到了苏晨,庆幸自己有勇气在那个下午做出改变人生的决定。
"拍好了!"摄影师的声音让我回过神。
照片里的我们笑得很甜,就像真正相爱的人应该有的样子。
不,我们本来就是真正相爱的人。
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奇妙,它可能需要三年的时间慢慢发酵,也可能只需要三十分钟就能确定一生。
重要的是,你要有识别真爱的眼睛,和拥抱幸福的勇气。
走出民政局,苏晨握着我的手说:"老婆,我们回家吧。"
我用力握回去:"好的,老公。"
阳光依然明亮,但这一次,我心中没有任何阴霾,只有对未来的无限憧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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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缘分,只需要一眼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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